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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是篾匠

www.66ruian.com2022年06月17日来源:瑞安网字体:

  父亲已年过七旬,是位篾匠,他现在还坚守着这个老本行。昨天,母亲打电话过来,说父亲的手又被毛竹划伤,还好去医院包扎了,没事了。放下电话,我思绪万千。

  篾匠,是一门很传统的职业。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乃至更早,农户生活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篾器,簸箕、箩筐、篾席……而各种篾器都离不开篾匠。

  已过古稀之年的父亲,腰弯了,胳膊也伸不直了,肩部也因为劳损做过手术,但他还是守着自己的竹器店,每天做着篾匠的活儿。我时常听到别人劝父亲:张师傅,你家条件不错,早该在家歇着不干这行当了。他总是笑着说:我劳碌惯了,在家闲不住,活动活动好度日啊!

  父亲有六个兄弟姐妹,小的时候家里很穷,几乎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。在父亲还只有十四岁的时候,爷爷就把他送到镇上的国营竹器社当篾匠学徒,希望他以后靠此手艺养家糊口。父亲肯吃苦又耐劳,手艺学得很快,不久就掌握了各种篾器的编制方法。几年后,竹器社倒闭,工人们自谋生路,父亲也开始了他的篾匠之路。

  刚开始,父亲在家里编篾,由于手艺不错,在镇上慢慢有了名气。有时候他也上门服务,到农户家里编篾或修补篾器。

  后来,父亲借钱开了家竹器店,自产自销,收入也高了一些。周末的时候我喜欢去父亲的店里玩,因为每天跟毛竹打交道,切竹、开竹、削竹,父亲的手经常被竹刺划伤。我这才知道父亲一个人开店做篾匠有多不易。

  从我记事起,父亲就是一个极其勤勉的人。不论酷暑寒冬,每天黎明即起,吃了早饭,就到自己的竹器店里忙活。父亲先把毛竹的底部和顶部用锯子切割下来,取中间最优的部分,然后握一把厚重的大砍刀,劈开毛竹一个口子,接着用脚踩住开口的毛竹下端,两只手握住上端,用力一抖,啪的一声,毛竹顿时分为两半。剖开后,再用快刀把毛竹剖成一段段的小长条,再用弯篾刀劈成片儿。篾片分竹青和竹白,有不同用途。接着是磨削篾片,使之光滑。磨削的工具,是绑在长凳上的一把刀片。父亲弯腰,一脚踩住凳子上的篾条,一手在支起来的刀片上抽拉着篾条,如此反复磨削几遍,就得到一根根光滑的篾条了。

  处理好篾条,就开始编制。那时父亲编得最多的就是篾席,而篾席也是家用竹制品里最花工夫的。要编制一床漂亮匀净的好篾席,篾片要厚薄均匀、宽窄一致,要保证每片篾都是光滑的,人在席子上随意翻动才不会有夹、刺感。父亲说,编制篾席手法很关键,打紧了,篾片容易裂开导致夹肉;打松了会有空隙不紧凑,影响美观。完成编制工序后,再收边,一床带着淡淡竹香味的篾席就做好了。父亲编的篾席质量上乘,用得越久,越光滑,用得越旧,也越凉快。只要保养得当,修修补补,用个一二十年都没问题。以前的农家没有空调,电风扇也少见,镇上许多家庭就是靠父亲编制的篾席才度过炎夏。

  父亲手艺好,为人老实忠厚,且篾器价格实惠,吸引了很多回头客。父亲总是说,做生意不能太贪心,靠的是细水长流,有点微利就可以了。正是靠这点微利,使母亲不愁油盐钱,我们姐弟俩不愁学费。后来姐姐上了中专,我也顺利就读省城的大学。

  如今,随着时代的变迁,篾制品越来越没有市场。父亲的竹器店生意也日渐清淡。

  大学毕业后,我考上了县里的公务员,有了稳定的收入,多年后在城里购置了房产。父亲每个月有自己的养老保险,家里也早就不指望他做篾匠补贴家用。但他还不想放下篾刀,因为六十余年的坚持,让他深深地爱上了这门手艺。“无论以后如何变化,我一辈子只做篾匠,一生都不会离开竹篾。”父亲的眼里,是对篾匠这一工作的坚定和热爱。(作者 张隆)

(编辑:社区中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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